“茱莉亚要在中国扎根,而不仅仅是一个过客。”2019年9月,约瑟夫·W·波利希的这句话,令许多人印象深刻。 波利希是茱莉亚学院荣休院长,天津茱莉亚学院始于他的创想。天津茱莉亚自2011年筹划,他便深度参与。2018年卸任茱莉亚学院院长后,他受邀担任首席中国事务官,专心于监督天津茱莉亚的整体发展。 “我退休失败了,完全闲不下来。”这份事业由他一手孕育,能亲眼见证它一步步成长,让他觉得无比有意思。能往返中国工作,持续创造价值,对他意义重大。而他维持高能量的秘诀是自由泳,每天80圈,大约2000米。79岁的波利希,对中美文化交流、音乐教育依旧保有极高热情。 如今,这个项目的生长早已超出他的预想。扎根中国需要耐心,“我们的战略目光不是5年,而是未来50年。” 10月25日,天津茱莉亚学院带着《乐韵交融 文化共鸣》来到上海。这本新书由波利希主编,汇集全球音乐教育与表演领域领军者们的真知灼见,天津茱莉亚学院首席执行官兼艺术总监何为也来到发布现场。 约瑟夫·W·波利希(左)向徐家汇书院赠书 音乐人才培养,要警惕AI的迷惑和裹挟 天津茱莉亚是茱莉亚学院首个海外合作办学项目:研究生课程聚焦合奏艺术,设有管弦乐表演、室内乐表演、合作钢琴、作曲四个专业;大学预科课程为8至18岁青少年提供综合性学院式教育。 目前,研究生课程培养了5届共185位硕士毕业生,近40%进入国内外职业乐团。来自韩国的小提琴学生李现宁,先后在此拿下管弦乐硕士、室内乐硕士,如今在广州交响乐团当副首席,还是学校第一位校友捐赠人。 7届78位预科毕业生大多选择了音乐院校,其中16位考取纽约茱莉亚学院,还有柯蒂斯音乐学院、英国皇家音乐学院、新加坡杨秀桃音乐学院、中央音乐学院、上海音乐学院,也有人进入耶鲁大学、早稻田大学等综合性大学求学。 在AI时代,音乐教育正面临冲击。波利希观察,AI正渗透各行各业,对音乐行业的影响巨大,从商业广告到严肃作品都可以创作。“但AI永远无法取代人的精神、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。”他提醒,面对AI必须保持警惕,不能过分依赖,“AI很有迷惑性,会慢慢裹挟使用者,逐步接管人的思考与创作,使用时一定要把握分寸。” 也有 AI 公司向何为推荐过一款面向学生的练琴 APP,能够识别音准、节奏上的偏差。他想起了一位上海学生,功底很好,在他当时任教的旧金山音乐学院拿到全额奖学金。带她上课后,他发现她的听觉有短板:在调性、音乐表情、音程关系上,音准总存在细微偏差。他不断提示,希望她有所改善,但她始终捕捉不到这种微妙音准。 追溯过往才发现,她从小到大所有作业练习都有专人陪同,对方会时刻告诉她音高高低、速度快慢。“她长期依赖别人给出判断。直到跟我学习,她才开始慢慢建立自我辨别,这个转变过程十分痛苦。”因此,何为对AI工具格外谨慎,不希望学生过早接触,“音乐学习本质是人为的过程,要学会独立思考、自主判断。” 何为在新书分享会上 那么,天津茱莉亚究竟要培养什么样的人? “仅仅掌握技巧远远不够。音乐训练的内核,是拥有串联各类要素的能力:把身体机能、内心听觉、内心想法,和想要传递给听众的内容全部打通。” 何为回忆起当年波利希面试他的情景,他反问对方看中自己什么,毕竟他几乎没有行政管理经验,波利希回答:“你是受过高度训练的音乐家,拥有很高的专业水准,剩下的能力都可以后天学习。” “拥有高水准,同时具备融会贯通的能力,这一点至关重要。我们培养学生,目标不只是成为精通技艺的小提琴或钢琴乐手。有一句话说得很好:首先是人,其次才是艺术家。”何为笑说。 做行业的催化剂,填补现代音乐的空白 波利希在茱莉亚学院担任了34年院长。从1984年开始,到 2018年结束,他是茱莉亚历史上任期最长的院长。 波利希与中国的缘分由来已久。早在担任院长之前,他就学习过中国历史、中国政治,“中国早已成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” 1987年,他带领茱莉亚管弦乐团来到中国巡演,包括上海。彼时马路上绝大多数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车,汽车非常稀少,人们衣着款式高度统一,几乎看不到国际品牌、涉外酒店。 演出在上海音乐学院的音乐厅进行。茱莉亚管弦乐团演奏了贝多芬《第三交响曲》、斯特拉文斯基《春之祭》等高难度作品,还和上音合作了斯特拉文斯基为七件乐器而作的《士兵的故事》。全场座无虚席,学生反响热烈。 时间来到2026年,中国已高度国际化,跨国交流十分频繁。波利希坦言,复刻西方传统很难,表层模仿可以做到,但想复刻柏林爱乐、维也纳爱乐那种饱满优美、兼具极高精准度与细腻处理的乐团音色,无论哪个国家都需要漫长时间沉淀。 “现在这个进程正在发生。”越来越多国际乐团来华演出,中国音乐人频频走出国门,交流越来越多,“不同作品需要不同风格处理,莫扎特和柴可夫斯基的作品演绎方式理应有别,否则两种作品的味道都出不来。中国正处在这一发展的重要阶段,假以时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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